【紫木】如果

　　「如果能給紫原照顧也不錯。」
　　
　　類似這樣的想法木吉在當紫原的保姆兼戀人後不是沒有過。
　　

　　不過他也就想想，因為其實挺有趣的。
　　
　　畢竟看照著對方就會從中發現不少紫原小小的、不起眼的習慣和癖好，相較於把自己交付於對方手中，他還更喜歡照顧別人的感覺。
　　
　　就像是被紫原敦這個人，全心信任的感覺吧？
　　
　　所以「被照顧」這種事，還是算了吧。
　　
　　
　　早晨刺眼的陽光把尚酣睡著的紫原喚醒。
　　
　　不悅的皺起臉，他往另一邊滾了半圈，卻發現身邊少了一個人。往兩邊伸出大手胡亂摸索，卻始終沒有碰到應在身旁的戀人時，紫原才不甘願的睜眼。
　　
　　真是的，星期六一大早的，木吉跑去哪了？而且自己有熟睡到連對方離開了都沒有感覺嗎？不對，說起來剛剛翻滾時有碰到什麼東西的感覺……
　　
　　他掀開棉被，看到底下的景象後先是呆住了，然後才把整條被子徹底翻開。
　　
　　在紫原身旁躺了個年約七、八歲的男孩子，髮色和木吉一樣，五官也和木吉一樣，甚至連身上過大的衣物他都認得，是木吉的睡衣睡褲。
　　
　　「……繼續睡吧。」
　　
　　認定自己肯定是沒睡飽出現幻覺的紫原立刻決定補眠，然而這個計畫卻被因陽光而亮醒的少年粉碎掉。
　　
　　「唔……」紫原看著對方揉眼睛，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後勾起溫暖的笑容說道：「早安唷，敦。咦，聲音有點怪怪的，我感冒了嗎？話說敦你怎麼感覺變大了啊……」
　　
　　這時紫原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
　　
　　「鐵平果然是笨蛋啊。是你變小了，不是我變大了唷。」
　　
　　「嗯，好像真的是呢。」
　　
　　木吉直至此刻才發現身上的衣服大小不合，有些困擾的捏著衣服說道：「糟糕，沒有衣服穿了。」
　　
　　
　　於是在這個特別的早晨，難得的由紫原下廚作早餐了。
　　
　　他們之後勉強找到了以前木吉的高中背心讓他穿上，但即使如此衣服還是長到幾乎要拖地了。
　　
　　不知道木吉會不會因為身體縮小便幼稚或愛吃糖。紫原一邊作菜一邊分神去注意在廚房外探頭探腦的小木吉──小孩子不可以隨便進廚房，這種事紫原倒還記得。
　　
　　不過總覺得當事人對於發生於自身的變異態度冷靜過頭。是心裡有數了還是故作鎮定呢？
　　
　　前者很快救被紫原否定掉了。木吉又不會魔法，這世界上也還沒出現小叮噹，會預料到發生這種事也未免太不可能了。
　　
　　所以事故作鎮定？如果是木吉的話，的確有可能；紫原把蛋翻面煎熟後又將準備好的培根放進去。
　　
　　不希望讓別人擔心，想獨自把大事化小，小事化無，很有木吉的風格。
　　
　　但那辦得到嗎？他實在很懷疑。不過就算問對方，木吉也肯定不會說實話吧？
　　
　　木吉說了希望至少今天不要帶他去看醫生，或許明天就會變回原狀了；對此紫原是不大相信的，但目前他也不想帶對方上醫院。
　　
　　除了不知道這種情況該去看哪科的問題之外，他也覺得木吉會被當成異類，拿去作實驗之類的；光是想到就覺得不舒服。
　　
　　「唷──鐵平仔，早餐好了。」就在煎完培根後一開始放入烤土司機也叮得跳出了兩片土司，紫原把蛋和培根疊上去後連盤子一起端出去。
　　
　　「我說，可以不要這樣叫我嗎？」稚嫩的聲音滿是不該有的無奈，木吉隨著對方走到了飯廳。
　　
　　「欸，但是沒有叫你鐵心喔──」紫原放下盤子後又從廚房裡拿了麥片跟牛奶，往另一個大碗公裡頭倒。
　　
　　「還是不喜歡啊……」木吉在他走回來時如此表示，後者在坐下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椅子對現在得木吉高了點，對方費了好些力爬上去。
　　
　　「小小隻的果然很麻煩吶。」紫原觀察著對方的動作發出這樣的感想。
　　
　　「敦也曾經小隻過吧？」
　　
　　「才不，我一直都這麼大。」
　　
　　「那還真是辛苦你媽媽了……」
　　
　　「你說什麼？」
　　
　　「沒什麼。」
　　
　　紫原迅速的解決掉了早餐，看對方還在與培根奮鬥便又去廚房倒了杯牛奶放到對方面前。
　　
　　「要全部喝掉喔──這樣木吉才可以長高高。」被紫原用類似誘哄小孩子的語調哄著，木吉的心情很是複雜，但現今的狀況要反駁什麼好像也都站不住腳。
　　
　　「對了，」木吉想到一件重要的事。「這樣今天還要去超級市場嗎？」
　　
　　週末一逛超市算是他們平日的生活樂趣──尤其是挑點心這部分特為紫原所愛。
　　
　　「當然囉──不過鐵平還要去嗎？」先不說衣服的問題，如果被認識的人看到要解釋還挺麻煩的。
　　
　　「嗯，這樣子我應該沒辦法吧。」木吉也想到了相同的問題；他一點也不想讓其他人擔心。
　　
　　所以他只能自己去了？這樣的認知讓紫原大為不快，連出門收購點心的動力都大打折扣。
　　
　　「好嘛，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嘛。這樣不是可以隨心所欲的買零食了？」木吉試著讓氣氛變得輕鬆一點。通常木吉都會阻止紫原買太多點心，不過如果自己不在的話，對方就可以盡情的買了吧。不過當然，他回來後就會被自己唸。
　　
　　然而紫原只是撇了下嘴，接著把碗盤都收走了，沒過多久就聽到門開啟又關上，看樣子是直接出門了。
　　
　　「唔，真的很不高興啊……」
　　
　　
　　有些賭氣的獨自出了門，走到超市後才想到忘記拿採買清單了。
　　
　　……算了，隨便買吧。
　　
　　紫原推著推車在超市裡亂逛，看到新鮮又覺得好吃的食材就抓起來往購物車裡丟，直到有人出聲喊他的名字才停。
　　
　　「阿敦？」
　　
　　他往後一看，與另一個人四木相偕──黑色的頭髮，眼下的淚痣和那熟悉的稱呼……
　　
　　「室仔嗎？」
　　
　　雖然兩人同住在一個社區，不過相遇的次數並不多；因為冰室後來去考醫了，現在是急診室的醫師，上下班時間非常不固定，和當點心師傅的紫原不同。
　　
　　「難得在這裡碰到你呢。」
　　
　　「這是我要和室仔你說的吧。」紫原看到對方微微敞開的領口處的某處肌膚透著微微的紅色，那個印記的形狀有些像……
　　
　　「啊，被發現了嗎？」冰室也發現了那個出賣自己的印記了，卻一點也沒有隱藏的意思，開心的分享起來：「想說他難得回國一次，所以就想作龍蝦料理。」
　　
　　「噢。」青峰和火神一樣，都到國外去打職籃了，偶爾才回國一次。他們這些人中，繼續打下去的也就他們兩個了。
　　
　　「對了，木吉呢？」冰室左看右看，沒看到紫原的同居人於是問道。
　　
　　「在家。」紫原不願多說，冰室也只說了聲這樣嗎，然後便說要先回去了，下次再好好和他聊。
　　
　　嘖，原本都快忘記了……
　　
　　
　　當紫原回家時，他發現木吉已經在沙發上抱著遙控器睡著了，面前的電視還開著。
　　
　　不得不說，對方縮在沙發上睡著的天真模樣還挺……可愛的。紫原蹲到他面前用手指戳了幾下對方紅撲撲的粉頰，木吉唔了一聲翻身，從側躺變成了仰躺，一隻手輕搔肚皮。
　　
　　小小得木吉看起來還是很好吃……就算是小孩型態的木吉，紫原也想獨佔。
　　
　　「吶，鐵平……快點變回來嘛。」紫原對著已經睡著的人作出了任性的要求。
　　
　　這樣的木吉也好，那樣的木吉也好，果然還是原原本本的木吉最好。
　　
　　
　　雖然有了預料之外的狀況發生，不過這一天也還算是平順的過完了。
　　
　　簡單的吃了炒飯作為晚餐，原以為今天會就這麼過去了得木吉卻遇到了難題。
　　
　　因為兩個大男人同居，從未想過關於小孩的問題，所以沒有小板凳之類的物品，於是想刷牙的時候他發現他看不到鏡子裡的自己。
　　
　　並非必要，但是已經習慣照著鏡子刷牙了。正在發愁時，恰巧洗鑽的紫原看見他便走了進來，不由分說的抱起他讓他照得到鏡子。
　　
　　「真是的，需要幫忙就說啊。」一眼便明白對方在幹嘛的紫原在抱起他時順便捏了他幾下。觸感有點像包子？軟軟的，又很溫熱，而且很好吃。
　　
　　「哈哈，麻煩你了。」聽一個小孩說出木吉會說的話還是讓紫原難以習慣，他轉而催促對方快點刷完牙，他手很酸。
　　
　　「真是不好意思了。」木吉身上仍套著過大的衣物爬上了床，有些心虛的笑對面前光裸的情人。
　　
　　「……鐵平仔在裝什麼成熟，小孩子就該有小孩子的樣子。」刻意大動作爬上床造成床墊的震動和木吉不由自主的移動，而紫原就在這時一把撈過對方抱在懷裡。
　　
　　「敦不先穿點衣服嗎？」看他是想睡了，木吉忍不住出聲詢問。雖然是夏天不過還是可能著涼啊，何況這大個子又不愛把頭髮弄乾再睡。
　　
　　紫原哼了一聲在被子下扭來扭去，似乎是把早上出門前扔在床上的短褲穿上了，木吉也稍微放心了一點。
　　
　　全身都被對方緊緊包裹著睡，儘管木吉不是很習慣，卻有種安心感，讓人昏昏欲睡。
　　
　　還是是因為自己目前為孩童之身，容易睏倦？又或只因對方是紫原，才能給她這種感覺？
　　
　　一邊思考著這種問題，木吉一邊陷入了沉沉睡眠。
　　
　　
　　「鐵平……鐵平……」
　　
　　木吉聽到身旁的叫喚悠悠醒轉，才想坐起來問怎麼了時發現自己一夜之間又變回了原樣。
　　
　　「變回來了呢。」他把手伸到面前看著，這時身後伸出另一隻手握住他的，與此同時一顆毛茸茸的頭顱窩到了他頸邊。
　　
　　「還是正常大小的木吉比較好。」
　　
　　聞言木吉不住莞爾，然後在對方生氣前拉過他的手放在唇邊親吻。
　　
　　「嗯，昨天辛苦你了。我回來了，敦。」
　　
　　「歡迎回來，鐵平。」